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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之后【原创】  

2012-12-05 23:01:33|  分类: Freshman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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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有着这样一个凄凉的梦境,梦中我乘着一列停不下来的列车,那么温柔、那么不急不缓的驶过高山与平野、白天与黑夜。我安坐在座位上。车厢里就我一个人。

突然有那么一天,车停了下来。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冬夜,我赤着脚下了车。车外没有一丝灯火,没有一声犬吠,只有湿冷的、粘稠的黑色空气,伸手一抓,似乎都可以感受到骇人的浓度。

我害怕起来,转身要上车,可一回头,列车早已杳然无迹,甚至连长长的铁轨都被黑暗吞噬得不见丝毫踪迹····

醒来时我常想,下车后我毕竟得到了最宝贵的东西,亦即自由。我从逼仄的车厢里成功突围后,双脚亲切地亲吻着最广袤的宇宙之时,为何,我会由衷地产生最原始的恐惧感?

我在惧怕着什么———仅仅是黑暗与寒冷吗?抑或是双眼被那瞳孔收不下的浩浩空间所刺痛?是心灵被那枷锁落尽后莫大的空虚所凌辱?

或许都不是,或许也都是。我常以为,每写一个字,灵魂就有一部分开始复苏,可渐渐辍笔停滞之后,又惊讶地发现,曾经的每一个字,再回首读起,灵魂又有一部分开始自尽。如此以来,文字并不擅于拯救自己,它予你短期的发泄后,又附上长期的痛苦。究其根源,每个人都试图用文字解放自己于囚囿的过程中,愚昧的污垢逐渐脱落,四肢获得更大的自由空间,而自由又给人带来了新的痛苦。正如《肖申克的救赎》中所言,原来的社会已使你成为了体制化的产物,试图突围而出追求自由的斗士,未必都能在得到自由后适应自由,成功者神游四野安享海风的拂拭,失败者在破旧的旅馆中用一截绳子结束枯竭的余生,而安于囚囿不曾思考过自由的众生,虽说平庸无为,又何尝不是平淡幸福?

人从来都是矛盾的产物,故把人生比作一折自导自演的戏剧,实在妙不可言。只是太多轰轰烈烈的心理历程,都无法在投影上展示。于是一层又一层的心事,那么小心翼翼地保存在记忆里,把心厚厚包裹起来,筑一堵高墙,把自己与外界同时囚禁。

有一天,骑车经过高高的梧桐树下的时候,抬头发现视线被过滤后只剩些许支离破碎的蓝天。我又看到了墙,叶子搭在头顶的墙,然后我想,天空能不能也算一堵墙?

那一刻我自认为大彻大悟了,因为我蓦然明白,世间没有精骛八级心游万仞的那种逍遥,伟大的圣贤能超然万物之外飘零四野八荒,只因为在他们心中,天地是墙,山水为障,没有绝对的自由,就没有被自由束缚的不自由。

尔后是风声如海涛的呼啸灌过我的双耳,一辆破车上载着一个沉甸甸的追求自由的十八岁少年,在风中欢畅地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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