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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体【原创】  

2013-08-09 22:57:14|  分类: Sophomore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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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你雄心壮志对我说,是男人就放开手大胆去干你爱的吧,别犹犹豫豫的无所作为。我低头不语,心里却在说,我爱的就是你啊。可这个世界,究竟给了我多少机会让我去干你?还干我爱的呢,呵呵,你当谁不想干自己想干的啊。

我那时甚至想象起很多年后我有了很多很多的钱,我把你从床上翻过来,吻着你撅起的小嘴,看你一脸不情愿还哧呼哧呼迎合我的样子,那时我会很温柔地挑逗你,然后再很无情地离开你。没错,就像你对我这样。我可不是宽宏大度的君子,你不也是小人吗?女人要钱不要脸,男人要脸不要钱,我们都他妈的不是好人。

现在我想起那时的我心里狠狠地恨着表面还傻傻地笑着的时候,我就会莫名地暴怒起来。我摔碎了玻璃杯,把手机砸到角落里,面对着墙壁大声吼叫。我以前怎么就这么没出息,我说。可我到底怎么就没出息了?因为一个女人的钱,而对她像个鸭子一样唯唯诺诺,这算没出息吗?我突然在暴怒里迷茫了,像一只在疯跑中摔断了腿的狮子。我把头抵在墙上,苦苦追问自己,我是从哪时开始学会对自己撒谎的?

你明明就享受那段畸形的缠绵,你明明就感谢她施舍给你的那些钞票,你明明就庆幸自己在人生的低谷处遇到了一个被可笑的感情束缚的财神。可等你羽翼丰满了,你怎么就开始对她仇恨起来了?因为你想抹掉自己过去的耻辱,即使你一直享受这种耻辱,但为了面子、为了一个男人的尊严,你必须下狠手。所以你要装出咬牙切齿的样子,去为爱情伸张正义,你要用钱买回以前的屈辱,你要把她搞垮、狠狠地折磨、让她感受到做一个穷人的悲凉后再慈悲满怀地去救济她。

我说你就是畜生,你承不承认?

我分明看到另一个我扬起巴掌狠狠地抽着我日益肥胖的脸庞。那个我意气风发,眼里的书卷气尚未消尽,就像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我任由他打骂,接受他山崩地裂般炽热的愤怒感。我等他气消完后,揩了揩额上的血,说,我跟你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你一定比我还清楚。你以前是个那么爱看书的人,你一定看过很多很多和我这个故事相似的文章。可我要讲的这个故事,你即使知道,可从听到第一个字开始,你大概就永远也不想听到结局了。

我把故事讲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我没开灯,办公室里除了黑暗流动的声音,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我朝你坐的地方看了看,可什么也看不到。

我点了一支烟,火机里跳出的火苗映出你一动不动的轮廓,我走过去,拍了拍你,可手一碰到你的衣服,属于你的那个意象便烟消云散了。我愣了不到三秒的时间,便噗嗤笑了出来。傻X,我说,你是接受不了结局的。所以现在活在世上的是我而不是你。

我叼着烟从高高的楼层里下降到地下车库。偌大一个停车场像停尸间一般冷意袭人。我坐上崭新的布加迪,刚准备发动车子,突然听到后座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杀不了我的,那个声音说。

我没有回头,只是放声地大笑。我的笑声在夜里伴着车速的加快变得不再真实,但有一种感觉是真实的,那就是他的目光,他的目光从后面射来,死死钉在我的后脖上,我突然感到莫名的害怕,怎么我以前从未发现,另一个我会有这么邪恶而冰冷的眼神?

我试着去回忆他的往事,回忆那个认真读书、积极向上的阳光男孩。往事与现实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类似点,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不自然地抖动起来,怎么会这样?他才是罪恶的母体?可他在别人,包括在我自己眼里,一直都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书呆子啊。可为什么早在他以前的种种举动里,就透露了许多与现实契合的气质呢?

他,他连自己都骗了。

大智若愚。我仿佛听到他的目光用特有的气息吹着我的耳朵在讲话。我扭了扭脖子试图让自己放松些,可眼神不小心甩到了后视镜上,我看到了自己那张似乎老了几十岁的脸,看到了刚刚还红光满面的精神此时已经褪色成死人的灰白色。我尖叫一声,耳边再次传来他的声音,你杀不了我的。

那个声音温柔而残酷,仿佛在表达某一个亲人逝去的消息。我在那个声音里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是说,我从来就没变过?

是的,这才是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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